2009年7月10日 星期五

我是誰

那年, 我十八歲,跟女同學鬧著玩,往上海街一盲佬處算命。二人懷著興奮和好奇的心情,爬上三層木樓梯,斑駁剝落的牆身上,掛滿舊電線。我們來到一扇木門前,見有紅底黑字「神算子」三個大字,一敲一推進了門。沒有帶著墨鏡的算命師, 灰濛混濁的眼珠, 不住的往上翻, 很是嚇人。但我們兩個番書女一條心端坐在盲佬跟前, 誠心誠意的問姻緣。
我忐忑地等待著這個看不到我的陌生人宣布我的命運。說起來有點莫明其妙,也很荒謬。他除了自稱是神算子之外,我憑什麼要相信他?對了,就是因為他是盲的。我望著他那雙恐怖的眼珠,突然覺得他其實是看得到我的。他不但看得到我,而且看到我心坎裡去。
良久,盲佬徐徐的對著我吐出了這句話:「你的姻緣會從千里以外漂洋過來。」
我的心一沉。
「都不靈的。」離開了神算子,我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對史蒂拉說。 其實我失望透了。那時,我正和一個住在慈雲山正氣凜然的警察打得火熱。像許多女孩子一樣,我老是一廂情願,總以為走在身邊的那個人,必然與其百年好合,永結同心。
我的姻緣,不就是遠在天邊,近在慈雲山嗎?什麼漂洋而來,真是廢話。
但不久後,我真的離開了慈雲山那正氣凜然的警察,因為我在警察學堂遇上了一個昂藏六尺,金髮碧眼,從幾千里以外來到香港當督察的英國男生。似乎命運註定我要跟警察有著這樣那樣的糾纏。
我當了三年警察後拿了獎學金進入香港大學法律學院唸書。在那裏,有某君也是從遠方漂洋過來的,也是金髮碧眼的。他比先前的那一個有趣,他彈結他我唱歌,很快我便第二次跟一個警察分手。無懼世人的閒言閒語,我和結他手的師生戀發展得極快。今天,他是我兩個善良聰穎的孩子的爸爸,而且,我們仍然一起玩音樂,在很多事情上,他仍然是我的老師。
大學畢業后,我離開了警隊。但仍留在政府當公務員。一彈指,我已經在政府服務了三十多年了。雖然有時對上司有點冒犯,對下屬有點苛求,但自問尚算是個稱職和廉潔的公務員。
我是個幸福的媽媽,太太,女兒,姐妹,朋友。所有我希望他們關心和愛我的人都關心和愛我。但我總是仍然有那麽一點點的遺憾。十嵗時,我拿起筆,在拍子簿上寫下一個故事的第一句:「從前,在武林上有很多風雲....」這個故事當然沒有寫成,但渴望用筆寫故事的熱情卻從未冷卻過。
編劇班的導師Duncan說,好的劇本要有三個元素:主題思想,人物性格,感人故事。我已經想好了第一個元素:“欲望是痛苦的根源”。Not a bad start eh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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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於我自己

Hong Kong
An aspiring writer, love travelling and music, films, golf and trying to find out more about the essence of being through writing and living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