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9年9月21日 星期一

八人划艇

深宵睡不着,起床清理積壓多時的舊相片,無意中翻出了一九八一年在牛津讀書時,代表所屬學院參加八人划艇比賽的一張團體照。
九個來自不同國家地域的女孩子(八個艇手和一個掌舵的),有高有矮(我是最矮的那個),有胖有瘦(我是最瘦的那個),加上那個高大威猛,有點似年輕時的賴恩奧尼路的加拿大籍男教練。各人一手執香檳,一手執著槳,都笑得彎了眼。無他,勝利的一刻,誰個不開心?
回想當年(唉吖,我又做白頭宮女了),不知哪來的傻勁,在寒風刺骨的清晨(英國二三月的清晨不時閙着玩的),胡亂飲掉比我更早起來的牛奶仔派到門口的鮮奶,便全副武裝:又是連帽夾裡風褸,又是長筒冷襪,又是羊毛手套,去西伯利亞都可以了。踏著自行車,咬一咬牙,沿著泰晤士河岸邊上路去。
一路上,意志鬬爭得很厲害:繼續前進?抑或回頭?要不斷鞭策自己,不停的自我催眠,只是那二十分鐘的路程吧,不要折回,不可折回,快到了快到了。但往往,那十來二十分鐘就好像一個世紀。
然後,終於,最後,捱到了!
來到了河畔的艇屋,教練又永遠已經在那裏,坐在自行車上,手拿著揚聲器,像帝王般向著我們這班烏合之衆,發號施令,滿是氣概,昂昂揚揚的。若然我們搬艇的姿勢稍有閃失,又或者遲到多過一分鐘,就準會聼到皇上的咆哮,我等一介蟻民,嚇得發抖。(但他又那麽帥,我們都甘願被嚇!)
當我自以爲非常,很是,十分,全力以赴的在死命的划啊划的,會得突然聼見有人叱喝:二號,不要發夢,入水快點!
咦?二號,那不是我嗎?我在發夢嗎?我不是已經好努力好努力了嗎?
唉!原來我在教練的眼中我竟然是那麽不濟事。那一刻,自尊,自信都隨著漿兒掉入河裏了。
這個運動項目,每個艇手都只是一個號碼,沒有個人。畢竟,這是個講求高度群體合作的競技。若不是每個隊員都甘心忍受當初那沒有自尊自信的日子,又怎能換來後來勝利的滿足感呢?

沒有留言:

關於我自己

Hong Kong
An aspiring writer, love travelling and music, films, golf and trying to find out more about the essence of being through writing and living.